安妮的饺子馅

【冰上的尤里】【维勇】北国之春(八)(他是龙AU,HE,不定期更新)

龙!Victor X 文艺青年(?)勇利

简介:原本吟唱咒文要祈雨的长谷津的人们,却迎来一条货真价实的“神龙”,还带走了胜生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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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完结后能写个沙滩play番外~


勇利睡不着。他在想着Victor。那条龙现在就在地穴中,偶尔发出一声咆哮。很显然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那吼声还是穿过层层岩壁透了过来。Victor似乎很为“那件事”困惑,勇利对此感到不安。有几次他想下去和银发男人谈一谈。但他又能说什么呢?毕竟是Victor主动吻了他。而安慰别人也从来不是勇利的强项。多数时候是他自己被别人安慰。

但吻是一种奇妙的行为,勇利想。它过于亲密(在勇利的家乡,它只会发生在床笫之间),却又带着一种无可比拟的庄严的仪式感。一定意义上,它代表着一种承认与新的亲密关系的建立。有时这会让人感受到压力,这没什么。勇利在心里默默为Victor辩护着。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无比的喜悦。无法自抑地吻了一个人——这本身就说明一些事了嘛。勇利又摸了摸下巴,感觉脸颊因羞涩而滚烫。他很确定Victor是要吻他的嘴唇的,为什么最后略有偏差呢?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黑发年轻人一定要激动得失去意识。

勇利回忆起Victor的嘴唇贴着他皮肤的触感。银发男人在颤抖,也许是紧张。但他的嘴唇真的很柔软,柔软得就像一颗心脏,和他的鳞片完全不同。还有他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那带着茫然的蹙眉和惊讶的眼神——是的,他吻他的时候睁着眼睛,让勇利恍惚间以为落在他下颌上的不是一个吻而是一滴泪。

那么,他自己又究竟该如何回应呢?

勇利烦恼地翻了个身。他忽然意识到,无论吻是如何的亲密无间,却仍旧不如语言更为直接和有力量。三个月以来,勇利已经适应了Victor和他的同胞们(他们总喜欢那种迂回婉转到繁琐的表达方式,并赞其为“风雅”)完全不同的“直球”表达方式,现在他也希望在这件事上对方能继续这种良好的习惯,因为日本青年自己实在是难于启齿(他生性害羞,又或许他自身仍在受日本教育带来的影响)。

唉,难怪患了相思病的人总要犯蠢,因为他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些对心上人错综复杂的思绪上,实在没有闲暇顾及其他了。

……

早晨来得比预期要更早——现在白昼正在逐渐延长。勇利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地穿好衣服,把自己收拾停当,郑重其事地走出了房间。

Victor坐在海滩的巨石上望着海水,一动不动,仿佛和他身下的石头融成一体。勇利一夜都没睡好,但看起来仍比他精神。他看上去状态差极了,眼睛比海水更黯淡,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早上好,Victor。”勇利竭力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夸张地变调。他下定了决心,在Victor没有主动提起昨晚那件事之前,他要坚决保持平常的模样。

“勇利,你今天气色很好。”Victor回头看着他,笑容勉强。

“我昨天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勇利故作轻松地撒谎道。

“为什么?”

勇利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昨晚的海浪声一点也不大。”他回答道。

Victor点了点头。“啊,的确,现在海浪变得如羔羊一般顺服。海浪平坦得能让人在上面行走。”

他又看向了大海。现在海面再也不会出现窜得老高,可以打翻一条小船的海浪。浪花拍打着海岸,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轻轻拍着自己的孩子的背部哄她睡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

一股寒意爬上了勇利的心头。

“我不明白。”他如实回答。

Victor转过脸,神情是一种空洞的悲哀。

“你可以回家了,勇利。”

……

勇利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要在神佛面前用言语起誓,而把亲吻留到晕头转向的床榻上!你就是不知道吻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会带来什么。

但他不会这么快就屈服。

“你真让我困惑,Victor,”勇利把自己的痛苦和恼怒转化成了一阵笑声。“你自己说的,我根本没法离开这里,我连一条船都没有,也不会自己造船。”

“我哪都去不了,对不对?”他最后说道。声音里满是哀求。

Victor站了起来,俯视着黑发年轻人。“不,勇利,你知道……”

“没有任何回家的可能!”勇利提高了声调,几乎是在尖叫了。“我不可能回家,我要留在这儿!”

但Victor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瞧,人和人的期望总是无法相通。

“我没对你说实话,”他的声音粗哑而憋闷。“在洞窟最东侧的一个岩洞里,有一条仍能行驶的船。只要挂上帆布,就能平稳行驶好一阵子。东南风会把你带到你想去的地方……至少会让你到达开阔的海域,在那里,过往的船只也会发现你。之前我完全没向你透露过这条船的存在。”

勇利膝盖一软,瘫倒在地上,难过得抬不起头来。

“我早就知道了。”他咬着牙,低着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

Victor惊讶万分地望着他。“你知道?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哪儿都去不成。你明白吗?Victor,我哪儿也不会去……”勇利想大喊大叫,可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全哑了,这让他用力掷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声轻微的咳嗽。

Victor的嘴唇在发抖。

“不,勇利,我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留在我身边。”他说,“我一开始就没告诉你我是龙,后来又向你隐瞒了船的事。我总是对你撒谎,我就是这样一个……”

“我原谅你,Victor。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原谅你……”勇利笑着说,他笑得看起来像在哭。

银发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日本青年。

“胜生勇利,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轻声说。“除了背井离乡,你究竟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呢?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种无望的痛苦?”

“一切美好的事物,人和神仙都所不能及的。”勇利回答道。他觉得自己的勇气几乎要被消耗殆尽。

Victor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他说,“这是在说我的相貌吗?可是,我的男孩,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的另一面。”

勇利噎住了。他想说“一切美好的事物”当然也包括Victor银色的头发和漂亮的蓝眼睛,但却不仅如此。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条理清晰地向他解释自己的感受——一个人怎么能用语言将一种感觉完全明晰地展现呢?

“不是那样的……这……不一样……”勇利无力地辩驳着。传统上含蓄的言语和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推崇如今已然彻底成为了他语言的障碍。

“我和你不一样,是的,”Victor生硬地打断了他。“我无法理解人类对于这种难以预料又过于‘失控’的情感。它来得汹涌澎湃,却只能带给人一片虚空。我见识过很多人类的爱情故事,虚构的或是真实发生的——正如你所知。但它们对我来说全是死物,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当那些男主角和女主角都已死去,我还会活着……”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黑发年轻人的嘴唇突然褪去了血色。

“龙的寿命像太阳一样长久,”Victor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即使有一天你离去,我也还要继续生活,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银发男人感觉一阵无力,停止了说话。他深深地望着自己面前表情一片空白的黑发年轻人。其实他还有些其他事要说,比如他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变得不同,以至于自己都不再了解自己。而他对这种陌生的情况又是多么害怕,多么疑惑。这种恐惧甚至比他提到的死亡和分离更令他困扰。也许勇利不会理解,但除了勇利他又能和谁说呢?

但他没法再讲下去。勇利低头盯着地面,脑中嗡嗡作响。然后他又抬起头,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Victor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当泪光在那双黑眸中闪现时他的决心就随着勇利睫毛的颤动开始动摇。

“我……”勇利刚一开口便一下子泣不成声。泪水小股涌了出来,在人类青年的脸上流淌着。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说这种话?”眼泪流过他大张的、龟裂的嘴唇,引起一阵刺痛。“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Victor慌张起来。他想安慰他,比如给他一个拥抱,或者摸摸他的头发。可他那么不安,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也许任何亲密的举动只会让人觉得虚伪——在他下了逐客令之后。

“我知道这些,我心里明白一切——关于我的渺小和短暂如朝露的生命……所以我一直担心Victor是否会因此轻视我……可那都没关系,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能遇到你。我以为事情会像这三个月的每一天一样,持续到我死去的那天,这样就很好……”

“可是现在你要我回去!”他冲Victor喊着,“我不知道我把哪里搞砸……是我做错了什么,对不对?总是这样……我以前总是想把事都做好,可又总让人失望,我连祈雨都能搞出乱子……至少这一次,我以为我没有弄出什么差错,因为Victor看上去总是和我一样快乐。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但我弄错了,全部弄错了!我们并不相通,也许甚至从未接近!”

“你什么错也没有,勇利,”Victor捧住了他的耳侧大声说,瞳孔因怒意而收缩。

勇利停止了哭泣,用湿漉漉的眼睛冷冷地瞪着他。

Victor长叹一声,松开了他的脸。他烦闷不已地揉着自己的额发,把它们弄得一团乱,尽管这对他的情绪毫无裨益。

“你也变得和‘我’一样疯,”他嘟哝着。“这是因为昨天那个吻吗?我早该知道这个吻会让我们俩都更加怪异。你不明白你究竟需要什么……”

“才不是!”勇利嘶吼着,“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啊!”

Victor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再抬头看勇利一眼。因为只要他那么做,他一定会马上跪倒下来恳求勇利的原谅,然后违心地说刚才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不是出于真心——哪怕它们并无掺假的成分,只为让一切恢复如初,然后勇利就仍能毫无芥蒂地和他在孤岛上继续生活下去。Victor是那么想要勇利留在自己身边,简直要为此失去理智。也正因为如此,他又是那么希望他离开。这样一切就会真正彻底回到正轨——在所有的一切发生之前的“正轨”。

那样才最好不过。

神龙记不清他们俩是谁最后先离开了沙滩。

……

Victor没有再提起希望勇利离开的事。他自己也反省过是否将话说得太过直白。和勇利相反,有时他还挺需要一些迂回的语言技巧——如果他不想再伤人的话。但勇利却仍然感受到了他的意愿。日本青年一向极度敏感,又思虑过重。

两人提都没再提这场冲突,或是冲突之前的那个夜晚,这是因为两个人都不再彼此说话了,整整两天。他们待在不同的洞窟里,甚至不见面。Victor静静地待在地穴里。他能听到勇利的脚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却不愿去想他究竟在哪里,做了什么。

Makkachin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主人出了什么事,心怀忐忑地来回跑动,却仍旧摸不着头脑。最后,连这只脾气最好的卷毛狗都不情愿再介入两人之间,因为这纯粹是自讨苦吃。

第三天早晨,Victor没法再沉住气了。他希望自己的处境能回到从前,可绝不是现在这种状态:勇利就呆在这方寸之地,却与他彼此隔绝,这太折磨人了。胜生勇利就像一座缓慢燃烧着的活火山,或是冰川上的一道裂缝。

但率先说话的是人类青年。

“早上好,Victor。”这是一个轻快的开头。Victor动了动身子,转身望着上面的洞口。勇利坐在那里,俯视着他。他穿着来时身着的那件小袖,没有穿鞋子。

“勇利。”人类形态的龙咽了一口唾沫,拳头握紧又松开。

勇利小腿垂在洞壁上方,却绷得紧紧的。现在他望着Victor的眼神显得冷静而疏远。

“我仔细思考过你的话,”他淡淡地说,“你的确是个更为理智的人,Victor。我们之间有很多不同,这一方面是相差最大的。”

Victor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人类总为许许多多的事感到无力。而死亡无疑是其中最让人无助的。但神龙不同,漫长的时间一定让你对这个世界有不同寻常、更深的体悟。我呢,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人类,最普通的那种。”

“不,不是那样……”Victor虚弱地反驳道。

勇利把小腿缩回去,踞坐在洞口。

“人类应该回到人类的世界……”他说,声音开始发颤。至此,他先前所伪装的那种冷静和满不在乎即刻前功尽弃。“我给那条船挂了帆,也准备了粮食和水。只要天气够好,我就能出发。”

Victor喉咙里一阵阵发紧。

勇利伏在地上,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勇利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不让眼泪再一次流出来,“这段时间多有搅扰了。”

银发男人张开嘴,却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今天下午会有东南风。”他最后嘶声说。

勇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

Victor一直蜷缩在地穴的角落直到听到勇利离开。当勇利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他突然一跃而起,蓝色的火焰席卷了他的全身爆裂开来。他大声喊叫着,人类的吼声变成了巨龙的咆哮。他用头顶猛击岩石形成的洞壁,而他坚硬的鳞片让他毫发无损,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但他却感觉到了冷,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那是一种比疼痛更应让人敬而远之的感觉。疼痛尚且说明此人的鲜活,而寒意则只带来失望和凋零。

……

胜生勇利在当天下午离开。Victor没有出来送他,甚至Makkachin也没有出现。人类青年的听觉并不灵敏,他也能听见洞窟中回荡的他——巨龙——的吼叫,但勇利已经无暇去思考他有什么不快。

当帆布颤颤巍巍地升起来时,勇利突然有种孤苦伶仃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被Eros抛下的Psyche一样可怜。他真的并不擅长乘船。有那么一刻他希望Victor能在他上空盘旋,就算是……一种告别,哪怕神龙无法飞太远,因为魔法的禁锢。

在小船离开怪石嶙峋的岸边的一刹那,勇利忽然想,如果这时一个浪头打过来,将他的船撞翻,那么他就留下来——显然这并不是出海的合适时机,不是吗?

但今天大海很平静,船就像行驶在冰面上一样,滑出了岩石的阵地,将孤岛留在了他的身后。其实Victor的岛屿四周的暗礁并没有他料想的那么多。

人似孤舟离浦岸,渐行渐远渐生疏①。

Victor冲出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穿衣服,这可不妙,勇利不会高兴的)小船已经驶去很远了。银发男人紧紧地盯着远方的那片帆,绝望地伸出了手。他在脑海里对自己说,这是每一个理性生物在分别所必然感受到的阵痛,但在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他却挣扎着,嘶吼着:他将从此痛苦下去,而这全是他的错。

海平线现在变得可恨的遥远。

“啪嗒”一声,一滴水珠掉落在Victor前伸的手臂上。Victor惊讶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勇利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三天。水和干粮都还充足,因为他吃得少的可怜。他运气很好,风向没什么改变。海上的生活实在无聊,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偶尔的鱼群也乏善可陈。这更让勇利确信了,他以后绝对不会和任何驾船有关的事业扯上关系。

到了第四天早晨,他开始忧虑起来。海上开始起雾,远处的天上似有黑压压的乌云。如果像渔民们说的那样遇到风暴,那么他的小船恐怕不堪一击。海浪似乎也终于显露出了激烈的一面,不耐烦地推搡着他的小船向大雾深处。

勇利忽然意识到,他既没有舵,也没有能指路的司南。他之前凭借星星的方位来判断自己的方向仍旧正确,但在雾气弥漫的夜晚,他无法获得那来自天空的指引。

勇利倚靠在桅杆上,感到海风吹得他脸颊皮肤干燥。这几乎像是他刚刚被Victor带到岛上时的情形——感觉仿佛随时有丧命的可能。但出乎意料地,这一次黑发年轻人觉得自己没有太大的恐惧。

……

“那是谁?”迷雾中传来了喊叫的声音。

勇利猛地挺身,趴在船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是日语,他听出来了!

一个黑影穿破了迷雾,逐渐靠近。那是一艘船,比勇利的小舟大不了多少。一个高胖的身影登上船头,伸长脖子使劲儿想要看清他。

“胜生勇利?是你!”船头的人兴高采烈地喊着。“天呐,真是不敢相信!你竟然还活着!”

这下勇利听出来了。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西郡豪。他回头吆喝了一声,几个水手应声围上来,在勇利的船靠近时合力将他拉上去。

“这真是奇迹……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西郡大力拍打着他的肩膀,把他领进船舱,“快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船上的人给他拿来了肉脯和酒。勇利裹着毯子,抿了一小口,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好。

“你看上去……还不错,比以前还壮实了点。”西郡好奇地打量着刚刚上船的自己的朋友。“那个怪物把你带走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勇利慢慢地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神龙没有抓紧我,”他慢吞吞地说,“在空中我掉了下去,流落到一个荒岛上。我很走运,那个岛上有不少落难船只留下的货物。我挣扎着求生,直到找到了一艘船。”

西郡有些疑惑。“那你真是太幸运了,”他说,“毕竟你以前不怎么擅长游泳。”他对勇利的讲述感到有些奇怪,但又不得不相信。他抬头望了望船舱顶部,就像在遥望天空。三个多月前那条龙俯冲而下的可怕样子还历历在目。

“‘神龙’还会再来吗?”西郡心有余悸地问。

勇利摇了摇头。“在荒岛上,我发现了一些以前人留下的壁画,”他说,这个谎言他在小船航行的三天里就已经酝酿好了。“那些壁画说神龙会被‘龙之歌——就是美奈子大人给我们的咒文——所召唤。只要我们不再吟诵它,就永不会被它搅扰。”

西郡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太好啦,”他笑着说,“陡然出现这样的怪物侵袭真是让人吓一大跳。”

“是的……简直把平静如水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麻。”勇利喃喃道。

……

夜间行驶时,西郡豪的船队遇到了一点风浪。勇利对此反应最大,他差点把肠子呕吐出来。西郡和船上的人耐心地照料他,免得他脱水而死。勇利躺在床铺上,因为肠胃难受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停地流泪,在枕头上弄湿了一大片。

“早就知道你应付不了海上的情况,”西郡照料之余也免不了抱怨。“以前就是这样。”

勇利转过头来,勉强笑道:“但你倒是适应良好,不是吗,西郡君?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出海了?”

西郡端来一碗水,扶着他坐起来。“别人说是有个经商的好机会,我想出来碰碰运气。说起来,家里人都觉得今生多半是见不到你了。即使你不死,也会被神龙带到什么人所不能及的仙境去。胜生伯父和伯母都伤心极了,可又没有办法。真利倒是一直没有放弃希望。渔民们应她的请求也去试着找过你,可是哪见得到你的影子?她又向一些出海的商人打探你的消息,也没有任何收获。”

西郡顿了顿,把碗放在一旁。

“优子也为你的离去伤心了好一阵子。她和胜生夫妇以及真利的关系都很好,这次我出海,她还特意嘱托我再帮胜生家打听打听。水手们都没抱什么希望。没曾想这回竟然教我找到你了!”

勇利因为深深的愧疚而抬不起头来。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曾经的想法……

“能够活下来全靠神明的庇佑。”他双手合十,小声说道。

……

“神佛在上,那是勇利吗?”优子尖叫着。在确认了自己的丈夫安然无恙地归来后,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勇利身上。她激动得顾不得礼数,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

西郡家的三个女儿也围上来,兴奋地对着他的肚子和腰又摸又捏。“勇利回来了!”“他是不是胖了些?”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然后缠着胜生家的独生子,要他讲讲自己的奇遇。最后,还是西郡先想起来要将这个好消息通知胜生家。

长谷津现在很寒冷,迎面吹来一阵风都仿佛要让身上结层冰。在勇利被掳走时季节尚在八月,如今却已经入冬了。这样的变化让勇利意识到自己在孤岛上和Victor共处的三个月可不是他凭空想象出的一个梦。全村的村民都来迎接他。他们热情地和他说话,迫不及待想要多触碰他,沾一点这个和神龙接触过的年轻人的福气。

见到父母的时候,勇利又是一阵心酸。父亲的白头发是不是多了些?原本胖胖的母亲如今瘦得连脸颊和眼眶都陷了下去。真利的眼睛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想来这三个月也少不了愁容。见了勇利,她们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呜呜咽咽。

美奈子巫女是所有人中最开心的一个。勇利被Victor带走后,她一直自责不已。在勇利回来后,她高兴地恨不得跳一个舞。美奈子很关注勇利在这三个月的经历,不断询问他各种详细情况。其他的村民也都兴致盎然地前来或直白或拐弯抹角地打探。勇利把自己编好的故事又重复了几遍,又添加了一些细节使其更可信。这个故事里没有各种惹人眼球的离奇历险和多少千奇百怪的怪物,大家个个失望,时间一长,也就各自散去了,自叹少了个有趣的谈资。这实在是无可奈何。勇利没法把故事编得更有趣味性了。他可……不像Victor那样善于讲故事。

只有美奈子始终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偶尔,她提出的问题会让黑发年轻人抓耳挠腮。这让勇利惴惴不安,生怕她发现什么端倪。

但无论如何,回到家乡感觉很好。大家还是那么友善,爸爸妈妈和姐姐一如既往地爱他,可勇利却不能像他们一样对这“三个月”毫无芥蒂。他变得比以前更内向,总是钻在屋里。因为冬天外面很冷,这也还说得过去。

只是他再也没到沙滩上去看海,一次也没有。

除此之外,这个原本熟悉的家乡现在却变得处处让人坐卧难安。回家的几天后,长谷津就飘了雪。勇利就一直待在屋里,像躲避什么幽魂一样躲避着窗外的雪。可屋内也不能完全教人安生。有时候当下人们生火时,在勇利看来,火光中总是会闪现出某个长翅膀的大家伙吞吐着烈焰的模样。

当勇利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房间的花瓶里插了一根松枝时,立刻惊惧无比地抽回了手,将那根松枝扔了出去,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胜生家的人不是没察觉到勇利的怪异之处,但想到他曾经经历过那样不过思议的事,也就都没说什么。

……

一星期后,勇利看上去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他照常出门——甚至比以前出门更频繁了,而且似乎变得更友善了些。这让家人们都感到高兴。现在他们总算能够继续平静的生活了。毕竟,胜生家的人都喜欢平安而毫无波澜的生活,这就足够让人满足。

在一次吃午饭时,勇利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落,突然说:“其实我们可以养条狗。平时既可以看家护院,闲暇时亦能聊作陪伴。”

他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但下一句话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可以养一条卷毛的狗。”

“卷毛狗?狗怎么会长卷毛呢?只有绵羊才会如此吧!”真利笑道。

勇利长叹一声。

“不,真的有卷毛狗,我亲眼所见。”他坚持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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