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饺子馅

【冰上的尤里】【维勇】北国之春(七)(他是龙AU,HE,不定期更新)

龙!Victor X 文艺青年(?)勇利

简介:原本吟唱咒文要祈雨的长谷津的人们,却迎来一条货真价实的“神龙”,还带走了胜生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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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的太阳在天边晕开一道红霞,仿佛少女脸上的红晕。岩洞内水雾弥漫,并且很快在石壁的苔藓上形成了细小的露珠——这个洞穴里竟然长有苔藓!它们摸上去薄而柔软,像鸟类翅膀上新生的绒羽,看起来很可喜。这是个勇利以前从未到过的洞穴。它位置太偏僻,要爬过来也很费力。

但这正是勇利现在所做的。他必须要运动一下,顺便探索一些岛屿上他不曾注意的角落。要知道,他不能一整天都窝在房间里或者沙滩上和Victor在一起。现在他甚至都胖了,略略起了小肚子。这和他“落难者”的身份太不相称。所以近几天,日本青年逐渐养成了晨练的习惯。他小心地越过一个又一个石坡,踏入那些海鸟都不愿停留的岩洞,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尽管他为了方便活动甚至都没有穿外套。

勇利站在高处向下俯瞰着大地。原野现在比以往大不相同了。冰雪逐渐褪去,露出大片光秃秃的土地,如同海水中的的岛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风吹拂过他被汗水沾湿的头发——阳光下的风是暖的。随后,他沿着一个不那么陡峭的石坡一点点向下溜。Victor会在沙滩上等他一起吃早饭。

在几乎要到达山底时,黑发年轻人的脚踏在了一块松动的岩石上,身体晃了几晃,失去了平衡,落在了一个洞里,膝盖狠狠地磕在粗糙的沙子堆上。肯定受伤了,他一边龇牙咧嘴地跳脚一边想。攀岩毕竟是一向有风险的事。

但当他借着天光看到洞中的情形时,却屏住了呼吸。

“这是……?”

洞里摆放着一条船。它很小,大概仅能容纳下一个人。但和那些七零八落的沉船木头不同,它相当完整、结实桅杆被拆下来,横着放在一边。洞里没有帆布。

年轻的人类踮着脚尖走到船边,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船身,木头质地轻而坚硬。这个洞穴非常干燥,里面堆满了沙子,洞壁上的山岩亮晶晶的,也许是某种尚不为人所知的矿石。于是船也被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勇利踢了那艘船一脚,船稍微挪了位,但并没有散架。他又举起那根桅杆,在船上比了比。

如果再有一块帆布……

啪!勇利一把扔下那根木杆,木头落在沙子上,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黑发男人用脚匆匆将沙子上自己的脚印抹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洞口,就好像他从没进过那里一样。

直到他看到了沙滩,他还在喘着粗气,如同是被什么猛兽追杀。

……

Victor又往柴堆上加了一根木头,像是在进行什么搭积木的游戏。早餐早就准备好了,但他更愿意和他的人类朋友一起吃——龙的饮食并不规律,现在人类又帮他找回了一日三餐这种文明进食的乐趣。

银发男人静静地看着岩石投在沙滩上的影子一点点变短。勇利每天用餐的时间相当固定。他知道当树和石头的影子投向哪个方向时他就会回来。只是……啊,等待真是件甜蜜而又恼人的事。如果黑发年轻人能早起一点,那么吃早饭的时间大概就能相应提前,那么也就免去可神龙等待的苦恼。

只是倘若果真如此,他就失去了清晨看着他睡着时的样子的机会了。

勇利睡着时的模样安详平静,非常惹人喜欢。这并不是说他醒着的时候就不可爱,只是他沉浸在梦乡里的时候显得罕见的无忧无虑。这让Victor的心也仿佛得到了小小的放松和休憩。胜生勇利的脸上通常总是带着忧容,考虑到他所遭遇的一切,这倒也恰如其分。人类就是要不停地遇到忧心事。

这种忧虑一定也感染了自己,Victor想。近来他总是特别容易烦躁不安,但要仔细思考原因是什么却又想不出来。自寻烦恼也不是一条龙会做的事。

他正在越来越像一个人类。

Victor的手抖了一下,木头重重地砸在柴火尖上。整个木堆终于不堪重负地塌了下去。Victor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起身去把它重新搭好。他听见了他的男孩在沙子上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他可不想让对方着凉。

Makkachin向平时一样最先冲上前,为勇利呈上了一份热情洋溢的见面礼——一个口水吻。Victor跟着走了过去,对着男孩汗水淋淋的、红彤彤的脸扬起一个笑容。

“‘晨练’怎么样?”他问。

日本青年点了点头,语调中带了些犹豫。“……不错。”他说。“你知道,在我们国家,有些僧人也会在山里进行这种修行,说是能强身健体。”

Victor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得等一下,我把火升起来,把早饭热一下。”

早饭是勇利自己研制的一种简单易成的肉羹,经过了一晚上,基本上变成了“肉冻”,吃之前不得不先放在陶罐里热一下。勇利抱着Makkachin坐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变成龙,从牙缝里挤出一点火苗(应勇利的要求,他在学习怎样更好地控制火力)。

“他真是个很好的人。”勇利把脸埋在Makkachin头顶的卷毛中,小声嘟囔着。“虽然,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但也许我也不值得拥有这些经历。我从没有这么多时间里里外外地将心灵剖析开来。”

Makkachin用它小而伶俐的黑眼睛似懂非懂地望着他。

“你不知道我今天发现了什么。”勇利揉揉它长长的棕色耳朵。“如果是三个月前,我会因此高兴得不得了,还会不顾一切地尝试用它穿越风浪,回到我的家乡。”

他又一次抬眼看着Victor,刚好对上他湛蓝的眼眸。Victor冲他露齿而笑,然后弯腰继续调整火中木柴的角度。

“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没有冒这个险的必要了。”他轻声说。

……

滥用龙的能力的恶果终于显现出来了。

当长谷津的来的青年一踏进仓库,Victor就扑了上来,一把搂住了他,吓了他一大跳。Makkachin跑过来,也在黑发年轻人腿边讨好地蹭来蹭去,口中不时发出惹人怜爱的呜呜声,不知是不是受了它主人的指使。

“勇利,你一向是个善良又温和的人。”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喃喃地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勇利惊魂未定地拍拍人形的龙银色的发旋。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勇利叹了一口气。一般听到这个问题总意味着坏消息的糟糕程度足以彻底压倒好消息。不过到了现在,还会有什么让他承受不起的厄运呢?

“先听坏消息吧。”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回答道。

“你还记得你最喜欢的那块布吗,勿忘草色,上面有藤子花纹的那块?”

“记得。”

Victor垂下眼,夸张地叹了口气。

“它……嗯……”

“它怎么了?”

“它变成这样……”Victor张开手掌,露出他一直攥着的东西。那几乎不能被称为“布”,也许更像是一小块焦炭。只有最中心没被完全烧黑的地方显露出的一点花纹和颜色无情地昭示着它原来的样子。

“啊!这是我最喜欢的!”勇利痛惋地大叫。“这是怎么搞的!”他的语气很激烈,听上去几乎让人想起当他第一次发现Victor就是神龙的情形。

Victor瑟缩了一下。

“……我很抱歉,但你是怎么……?”勇利放软了语气。

“我本来想把它烘烤干。”银发男人低声说。

勇利眼中的痛惜与愤怒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为他那匹最漂亮的布感到无限惋惜,但他怎么可能对Victor生气呢?在某些方面(关于Victor的那些),他竟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它让自己的心情毫无理由地轻松了起来。

“算了,谁都会犯错。”勇利拍拍Victor的肩膀,小声说。“你还没告诉我好消息呢。”

“你原谅我了?”

勇利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消息是什么?”他重复道。

Victor松了一口气,理了理额前垂下的刘海。“还记得你告诉我你找不到能够点灯的燃料吗?”

勇利示意他继续。

“我想有个东西大概可以一试。”Victor得意地冲他挤了挤眼睛,拉住他的手,向下方的洞穴走去。

“哇!”勇利诧异得挪不开眼睛。横在他面前的庞然大物是一条鲸鱼,长着灰色的光滑皮肤和大而扁平的鳍,眼球还没彻底浑浊。鲸身侧面有一道醒目而狰狞的伤口,让它猩红而布满血丝的皮肉外翻,露出里面厚厚的、软腻的淡黄色脂肪。在勇利的家乡,渔民们有时也会遇到好运气,逮着这种巨鱼。他没有吃过,不过……

“这些鱼膏都不知道能用多久了……”勇利惊喜地上前蹲下去查看那些鲸脂,将被烧毁的布完全忘在了脑后。“有记载说唐土的皇帝就在墓穴里用它点灯,可以燃烧到永远。你总是令我吃惊,Victor!”

“我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我以前只把这种生物当作食物,而且味道并不合我的口味。”Victor靠在一边,海风从洞口吹进来拂过他的银发。他的表情很温柔,眼神看上去比勇利还要高兴。

……

经过几天的实验,当火苗第一次在灯台顶端燃起时,勇利激动得跳了起来,眼睛被晃得几乎流出泪。火苗不大,但非常亮,在石壁上映出了他的轮廓,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摇摆。

勇利想起他小时候常常在父母和姐姐都就寝后偷偷点起一支小蜡烛去看先前藏在枕头下的书和画本。书上的蜿蜒的墨迹在灯影下,像一条条游走的小蛇。年幼的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直到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父亲笑眯眯地对他说:“虽然爱看书是件好事,但每天都看到半夜身体会吃不消的!”

“爸爸是怎样发现的!”小男孩吓得差点掀了桌子。

父亲夹了一根萝卜条放在碗里。“灯光把勇利的影子映在拉门上了,很容易辨认。现在下人们都说,勇利的房间是最好找的。”

“……”男孩把脸藏在了碗后。

他现在也要在枕边点上这样一盏灯,看着光芒在Victor富有光泽的发梢和蓝色的双眸中跳动。那会很美丽,但也很危险,因为他泛红的脸将在灯光下展露无遗——任何不为人知的事物在光之中都会完完全全暴露出来。而他也就又一次变成那个被爸爸抓包的偷偷看书的小男孩。

但Victor比任何书都有意思。和他在一起的三个月,他从他的口中知道了更多书本上也读不到的知识。这大约是因为书的作者也不能像Victor那样走遍世界,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他喜欢那些稀奇古怪、但却有实实在在发生在世界上的故事,比如用架子把丝绸裙子撑起来的金发女人、在鼻孔上穿绿玉环的男人、没有四季的草原、长着异色花朵的大叶树、大理石圆顶寺庙上空色彩斑斓的飞毯、崇拜巨蟒的部落……Victor善于讲述,让这些事比它本身富有的趣味更具魅力。每当他开始自己绘声绘色的描述时,勇利就无比希望自己当时能在场和他一道亲眼见证那些无数人穷尽一生也难得一窥的奇观。

长谷津的青年曾经无数次地遥望地平线,试图看得再远一点。但他此生见识到的最遥远而广阔的世界,是在Victor的眼中。

他忍不住握紧灯的下柄。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那个人拽开帘子,飞速冲进了勇利的卧室。他周遭带起的风几乎吹熄刚点起的烛光。

Victor的发丝零落地翘起,耳朵尖和鼻尖的红色因为激动而变得鲜艳。他的蓝眼睛炽热得让人发抖,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

“勇利,现在我要展示给你的,是真正的奇迹。”他这样说,声音打着颤。

……

勇利在看到天上那抹绿色的光时几乎被震慑得要马上跪倒下去。

绿色、蓝色、绯红色还是紫色……那真的是他所熟知的“光”吗?光的颜色会这样丰富和璀璨,会在夜空中形成这样秀美的曲线?

黑发年轻人本来以为那是闪电,但它无声无息,瑰丽而优雅地在如恒河沙数的星辰之间流淌着,变幻着,如同一泓被风吹起涟漪的清泉。它恢弘却又纤柔,像刀光也像泪光。这是雾、是烟、是看得见的谷风,是所有诗人的吟唱和叹息的汇聚,更是世间的每一个最超凡的梦在夜空中的倒影。它带着无穷的变化从高处垂落,像是要拥抱你,或者吻你,但如果你情不自禁地向它伸出手,也只能发现它始终遥不可及。你可以为它歌颂,但它本身就是一首无与伦比的赞美。

也许是佛经上所说的西方极乐世界的大门不慎被开了一条缝,让黑发年轻人今夜得以窥见那里脱俗的、无可逾越的美。

就连Makkachin也安静下来,趴在石头上大气也不出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Victor,却发现银发男人一直在热切地凝视着他的眼眸,眼中神采奕奕,嘴角因为某种雀跃的情感而勾起。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像一句梦呓——他怕一不小心惊走了天上那绝美的景致。

“除去‘人类的想象力’之外,世间的第二个奇迹。”Victor轻声说。

“你以前经常见到它吗?”

Victor回答:“看不看得到它完全要‘随缘’(他从勇利那儿学的词)。但几百年,这是个很大的时间跨度,所以我见过它几次。这次是第一次和另一个人一起看。因为你喜欢它,所以它显得特别美丽。”

勇利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因为那里发烫得厉害。

“不知道它摸上去是热的还是冷的。”他没头没脑地调转了话题。“这种现象我以前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那是火焰的光还是星光呢?”

Victor用指节敲了敲下巴。

“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带你摸到它?”

勇利睁大眼睛,表情中说不出的渴求,但嘴上却说:“这样可以吗?Victor不能飞太高。我不知道结界会不会让你感到疼痛。”

Victor仰起头看看天空,然后看向了勇利。

“其实我只是想带你飞一次,在这样一个夜晚里……”他的声音难掩澎湃的激情。

勇利绝无推辞的可能和想法。

神龙闪耀着蓝光出现在他眼前。勇利镇定自若地走上前,亲昵地拍拍龙的脖颈。龙顺服地低下头,坚硬的鼻尖在人类的肩膀上蹭了蹭。勇利踢掉鞋子,跨上那个生物低垂的身体,双手抓住了他头上的角。

龙起飞的路线很和缓,像是在照顾人类的感受。在他的心中,天空中一定有条微妙的界限,那是监牢紧锁的大门。但勇利却没有感觉出来拘束,因为Victor张开翅膀的样子那么放松,翅膀上的每一处薄膜、骨骼和末梢都裹挟着惬意,好像他完完全全就是自由的。群星和蓝绿色的极光在空中亲切地环绕着他们共舞。于是勇利也真的伸手尝试去触摸它们,随即就感受到了龙的吐息。

暖的。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咸,风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前额,让他想大声歌唱。他在日本可不能常常这样做。在木头搭的、四壁很薄的屋子中,脚步、说话声、做家务的动作、甚至呼吸,一切都是轻轻的。但Victor会接受他的一切行为。神龙只会觉得他很好。

有时勇利(基于自己的小心思)会思考一个见多识广的、神仙似的人会喜欢他哪点,诸如他好看(勇利对这点完全不能肯定)、他性格和善之类的,但最终原因大概是这个人类青年的品行绝然与银发男人的爱好相符,而岛上又再没有第三个人。即使是Makkachin这样一只神奇的犬也不能陪伴他每天晚上聊得兴致盎然,直到四更天也不睡去。

勇利终于放开了声音,虽然那不成曲调,更像即兴使然的嘶喊。同时,他感觉到巨龙拍打翅膀的力道加大了,像是情绪也被他所感染。Victor做了个迅猛的下坠动作,勇利下意识地抱住他,伏在他身上大笑,直到他们落地,他也止不住。

人类青年从龙背上跳下来,把外套扔在一边,赤脚踏在沙滩上——它现在变得颇为柔软。他踮着脚尖蹦跳着,沙子随着他的动作腾空而起。胜生勇利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如此纵情地释放自己心灵的欢乐。但现在是个产生了奇迹的夜晚,什么都可以发生。他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不用思考自己的处境,也不必抑制自己的情绪。

Victor变回人形,垂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男孩在沙滩上奔跑,大笑大叫,仿佛人类的儿童——最天真、最纯善的那种。极光闪耀在他光滑的皮肤上和轮廓间,好像他握着一束焰火似的。至于他的眼睛,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亮闪闪的。

看上去就像这个年轻人一直在追寻着什么。

勇利跳上了一块被海浪充的湿淋淋的黑色岩石,喊着Victor的名字向他挥手。在理性的范畴内,Victor想,他现在和三个月前他把自己裹得严实的模样大相径庭,他应当感觉冷。又或是他已经适应了岛上的气候?龙自己并不知道“冷”或者“热”的概念,只能凭借人类的反应加以猜测。

但在理性无从弄权的地方,一股原始的、神秘的动力驱使着他向那个年轻人走了过去。

……

是黑发男人惊讶而羞涩的眼神唤醒了他的神智。Victor发现自己把他按在那块岩石上,揽住了他的身体。可他停不下来。他的双手在勇利的腰线上急躁地抚摸,寻找着某种他迫切需要的东西,某种能彻底将他修补完整的东西。

勇利挣扎了一下就一动不动了。他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水光。他迟疑地伸手握住对方的臂膀,但没有进一步推拒他的行动。青年甚至露出了微笑,当然,有些紧张。他微微开口,像是要说些什么。随后,他伸出粉红色的舌尖,沿着轮廓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

Victor的视线马上聚焦在他的舌头刚刚扫过的地方。那里丰润、光滑而饱满。他用拇指细细地沿着勇利唇上的纹理摩挲着,一遍又一遍,让他的热度、无处诉诸的情感随着他动作倾注进去。希腊和罗马人认为左手无名指的连通着心脏,也许这不尽然正确,因为牵动着心脏的分明是嘴唇。

但不够,远远不够。也许他需要诉诸人类特有的那种表示亲密的、被称作“吻”的行为来将自己从这种浓郁的痛苦和至乐中解救出来。他可以付出一切,只为了两片嘴唇,两颗心片刻的相接……

Victor的嘴唇悬在勇利上方几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突然笼罩了他的心神,让这条龙想要马上逃跑到某个无人(包括勇利)能够到达的角落里去,但同时,他心中的渴望却热度不减,驱使着他继续着下一步的动作……

他的嘴唇最终点在了勇利的下巴上。

这和勇利所希望的稍稍差了一点点,但他已经很满足了。日本青年感觉滚烫的温度从Victor触碰过的地方逐渐蔓延,带起一串沸腾的血液。

这是一个产生了奇迹的夜晚,什么都可以发生。

但Victor一下子松开了他,喘着气,眼神躲闪。

“抱歉……请等一下……”话音未落,他飞速奔入了远处让人看不真切的夜色中。

勇利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他才是被亲吻的那个,可是对方看上去比他更惶恐和茫然。

他的怯懦阻止了自己想要追上去的想法。

……

神龙一路跑到了原野上。他的速度和力量比人类强劲,所以他不认为他的男孩有能力跟上他。

这么一小段路程,他应该感觉不到累,却喘得厉害,心也扑通扑通直跳。在那里,似乎一种崭新的、从未有过的生命正在苏醒,即将占据他的全部。而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发现自己的灵魂遗失了一块,也许他在亲吻勇利的时候把它留在了人类青年的嘴唇或是眼睛之中了。

但这个新的自己令Victor感到莫名的恐惧。他那么炽热、那么贪婪,恨不得要吞噬掉整个他赖以生存的小岛。这是他还在人类世界时都不曾体会过的。通常是人们渴求Victor,而不是Victor渴求他们。

Victor盯着自己的双手,嘴唇在颤抖,因为人类微凉的、柔软的肌肤触感仍萦绕在那里,如同细密的网纱笼住了他。

就在那一刻,他抬起了头。他看到远处冰雪之中的一片深色的区域。仿佛得到了某种启示,Victor像那里走去。

那大概是冰雪下的泥土。他想。

当Victor走近,一缕格外亮的光照亮了天空和原野。他看清了那片区域,却马上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丛小草。它们娇嫩,细弱,但穿透了冰雪,绿油油、生机勃勃地探头探脑,也许在思考着在将来占领整个荒野。在灰色的雪中它们太显眼,以至于让人不能忽视。

Yakov在离去之前曾和他说:禁锢住你的是你自己的心。

而他以为那仅仅只是个老套的比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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